【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】超越血缘的爱
□ 记者 齐丽格尔 陈亿文 通讯员 黄道建
11月12日傍晚,温泉县查干屯格乡居民依力斯巴依·比来力手机铃声响起,正在乌鲁木齐市上大学的女儿依丽拉打来一通微信视频电话。她先叮嘱父母天气渐冷,平时穿厚些,又叮嘱弟弟叶尔那尔·依力斯巴依别忘了喂楼道里的5只小猫。临挂电话,她凑近屏幕说:“爸爸妈妈,我很想你们。”依力斯巴依笑着回她:“我们也很想你。”
依力斯巴依说,这样的视频通话,隔几天就打一回。再过一段时间放寒假,女儿就能回来了。
结束通话,妻子努尔古丽·乌拉孜别克翻看手机里依丽拉试穿新衣的视频。买了新衣服先穿给爸妈看看,是她多年的习惯。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,照片里那个挽着爸妈手臂的小女孩,就是依丽拉。但在户口本上,她叫李菲儿。
这个家和依丽拉的缘分,要从2012年秋天说起。
那时,努尔古丽在当地幼儿园工作,4岁的李菲儿常常缺课,无人接送。努尔古丽上门走访了解到,李菲儿家境窘迫,父母自顾不暇,无力照料孩子。当年九月,征得孩子父母同意,努尔古丽夫妇把她接回了家。
初到新家,李菲儿因为不熟悉新环境,十分胆怯。依力斯巴依担心李菲儿长期沉默,郁结于心。没想到短短一周,李菲儿就能用哈萨克语叫出家里每一样物件的名字。夫妻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温热的洗澡水、崭新的衣裳、喷香的手抓肉,这个家中的暖意,一点点包裹着她。夜里熟睡时,她的小手仍紧紧攥着努尔古丽的手指,仿佛一松手,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就溜走了。
日子在温情中缓缓向前。周末,夫妻俩带着李菲儿前往博乐市、伊犁州,陪她去看外面的风景。2013年8月8日,李菲儿第一次过生日,烛光前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平凡家庭的幸福满溢而出。
变故来得突然。李菲儿的生父意外离世,舅舅打算接她一同生活。分离那天,她紧紧抱住依力斯巴依的腿,哭着说:“爸爸,我不走,我听话!”大儿子叶尔森也在一旁恳求:“爸爸,让菲儿妹妹留在我们家吧。”看到一家人难舍难分的模样,在场的人无不动容。
可离别已成定局,李菲儿还是跟着舅舅离开了。在舅舅家生活的半年里,她始终无法适应。2014年秋季,她回到查干屯格乡上学,回到依力斯巴依夫妇身边。
从小学到考入大学,这个家一路托举着李菲儿长大。
年满18岁后,李菲儿一心盼着早日独当一面。依力斯巴依夫妇常和她说起,年过八旬的外公外婆需要照料,李菲儿的生母也常受病痛困扰。李菲儿暗下决心,往后要把担子接过来。此后,一家人得空就去看望李菲儿的生母和外公外婆。
心存善念,一直是这个家共同的信条。
1993年,从石河子师范学校毕业的依力斯巴依,回到查干屯格中心小学任教。他说:“我喜欢孩子,我喜欢这份职业。”这一守,就是33年。
“每个孩子都有读书的机会,不能让任何一个孩子掉队。” 依力斯巴依回忆,早些年部分牧区家庭对教育重视不足,不少孩子刚读到三四年级,就被接回家放牧。
为了让更多孩子上学,守住这份教育初心,依力斯巴依顶着严寒,蹚过没膝的积雪走进冬窝子,把辍学的孩子劝回课堂。有些家庭一时凑不齐孩子的生活费,他便悄悄垫付;遇上家境困难的学生,衣物、生活用品,但凡能帮衬的,他都默默送去。依力斯巴依说:“这些事做了就好,不必声张。”
2020年,依力斯巴依离开讲台,挑起学校后勤管理的担子。但家访一如既往,每当师生、家校之间出现矛盾,他总会及时调解。他还常常叮嘱家中孩子,五十六个民族同属一个大家庭,同学、朋友之间要懂得相互包容。
这一家人的故事,乡里不少人都听说过。蔬菜店店主张玲说,每次看见夫妻俩带着女儿来店里,心里都热乎乎的。与他共事的教师欧云说,他待人谦和,日常里处处都是与各族师生互帮互助的温暖小事。
多年来,依力斯巴依先后获评温泉县民族团结先进个人、博州第四届道德模范、自治区第八届孝老爱亲道德模范等荣誉,并入选自治区最美家庭。
超越血缘的爱,从来不只属于这一个家庭。天山南北,各民族手足相亲、守望相助,早已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寻常的风景。千千万万个平凡的家庭,就这样把善意与真情融进日常,一笔一画,写下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最生动的注脚。

依力斯巴依和妻子、小儿子与李菲儿视频通话。 (记者齐丽格尔 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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