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化中国行丨新疆为什么需要这场“陆上潮汐”？——访第五届中国新疆国际艺术双年展总策展人张子康

　　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银璐

　　“12年，艺术双年展能一路坚持走下来，是因为新疆需要这样一个拥有全球视野的展览。”11月9日，“陆上潮汐——第五届中国新疆国际艺术双年展”（以下简称“双年展”）在新疆美术馆开幕，总策展人、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张子康感慨地说。

　　早年援疆的经历，在他心里埋下一份念想。从首届双年展开始，他一路参与策划、推动展览前行，把这件事当成自己能为新疆做的一件实在事。

　　“陆上”何来“潮汐”？

　　“陆上潮汐”，这个名字在展览现场引发了参观者的讨论：潮汐生于海洋，陆地何来潮汐？

　　“这个名字是一种意象的描述。”张子康解释，在新疆广袤的大地上，风、光、水土、能源、商贸、技术、人文往来，都被视为一种持续涌动的“潮汐”，“它所呈现的，是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之间的输送、交融、沉积、再生”。他说，历届双年展的主题——“相遇丝绸之路”“艺术与科学的对话”“和美共生”“腹地脉动”，始终立足新疆这片土地，关注它的经济发展、社会生活、生态环境、文艺创新与对外交流。

双年展作品《黑色田野》。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摄

　　本届双年展设“流动绿洲”“中亚转场”“智造向新”3个板块，汇集中国、英国、俄罗斯、德国、韩国、塞尔维亚等12个国家和地区73位艺术家的102件（组）作品。艺术家们以绘画、雕塑、装置、影像、新媒体艺术等形式，探讨生态文明、新能源、人工智能、文化遗产保护利用等话题，用最新的当代艺术语言，表达对人类生存现状和发展的关注。

　　拿出精彩的“新疆记忆”

　　历届双年展上，新疆既是艺术家们大展身手的舞台，也是重要的创作对象。这一次，同样有一批善于观察和发现新疆的创作者，拿出了自己在荒野、盐田、村落、城市里潜心创作的“新疆记忆”。

　　“双年展要珍视属于地域性的那部分。这次展览的很多作品都和新疆有紧密联系，包括新疆的自然风貌、文化特征和当下的发展变化。”张子康说，每届双年展策展时，他和团队“最大的工程”，就是思考如何在这场国际一流艺术大展上，凸显新疆在中国对外文化交流中的前沿地位，展现其与全球先锋艺术共振的活力。

双年展作品《谈心》。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摄

　　一块块中心被切出巨大方形孔洞的石板，竖着排列在钢构支架上，从一侧望去，一条长长的孔洞尽头，是荒野上的影像……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长聘教授董书兵的作品《亥时初刻》，源自他2025年在新疆塔城地区托里县参加“荒野艺术计划”创作营时完成的地景雕塑。落成时，夕阳恰好从孔洞中穿出，形成一条奇妙的光影线，那一刻是21点15分——“亥时初刻”，作品因此得名。

参观者在《亥时初刻》前穿过孔洞尝试看墙上的影像。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摄

　　“新疆是多元文明交汇之地，给全国乃至世界的艺术家提供了广阔的创作空间和丰富的素材。”最让张子康欣喜的是，双年展上，不少年轻的新疆艺术家和从新疆走出去的艺术家，都贡献出精彩的作品。

　　用声音的变化“织”出艾德莱斯绸的纹样——声音艺术家安卡尔·艾尔肯的互动装置《节奏与单色艾德莱斯图纹的音画互动研究》，探索的是中华纹样在数字技术支持下的新表达；生长在油城克拉玛依的叶城咏与同伴黄炜用影像装置《盐湖造境》，讲述他们在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看到艾兰盐湖时沉浸其中的感受——湖面看似静寂无波，每一次外力的触碰都会打破静态；与双年展同名的“点题之作”《陆上潮汐》，是一部数字影像作品，展现新疆大地上的风与光如何为算力发展提供能量，出自新疆艺术学院AIGC影像学者王沛泽和电影导演杨艺航之手。

　　从“观赏”到“走进”

　　时至今日，几乎每一场艺术展都面临同一个问题：观众未必看得懂眼前的作品。

　　“这次双年展，带有互动功能的静态装置和数字艺术装置有所增加，‘科技活儿’的应用也更多样，这一切都是为了拉近观众与作品的距离。”张子康认为，在作品面前，“视觉观赏”和“走进其中”的效果大不相同，这正是互动带来的变化。

参观者与艺术作品互动。天山网-新疆日报记者 银璐摄

　　躲到一朵巨大的花朵下，花瓣会自然绽开；走进一颗用衣服拼接而成的“心脏”，能看到为它供血的每根血管；拿起一件被写入代码的生活物品放在镜头前，巨幅屏幕上会显出AIGC生成的物品图像；来到沉浸式空间推动操纵杆，眼前便是能让人产生心流的美丽幻境。

　　“艺术能给予人的，正是这种在地的踏实与温暖。我们希望艺术在生活中，帮助人与自己生活的地域以及更广阔的天地产生连接和交流。”张子康期待的，是每位观众面对同一件作品时都有属于自己的解读——那才能体现艺术激发想象力的价值。